天外来苍

有东西想扼住我的喉咙
我抬眼望去,除了书,没有归宿

【2014】远方 First

远方


Chapter 0


人是种易变的动物,无论多大的惊讶和不适光临过内心,随着时间推移下去,都会消除。更何况那支本来就无法被称作“普通人”的团队,曾经经历过也制造过层出不穷的麻烦,并引以为乐的他们,更是爽快地接受了事实。所以,从一个世界转移到另一个世界,实话说,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

都是人类的生活罢了。

 

温柔而湛蓝的晴空下,大陆中心的一个小镇,如同所有远离城市的乡村一般,步调沉静而缓慢。一座不太大的教堂,沉淀着古老而庄重的气息,默默地伫立在远离闹市的角落。

 

洁白而纤长的手高举掸子掸去十字架上将掉不掉的白漆,那巨大木制品背后是精心绘制的耶稣像,放置于雕刻细腻的象牙画框里,挂在教堂的红砖墙上。

小滴抬头看了一眼画框里的人像,那眼光如同扫过了一个蹩脚的谎言。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小滴忽然这么回忆着。久到自己还是一个依附于贫民窟旁小教堂修女生活的孩子,久到她曾经相信自己在睡梦中见过神。

 

过去她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因为幼时在雪夜里流浪的时候,被修女带入了温暖的教堂。即使现在和过去稍稍有些不同,她也依旧认为,她保留着信仰。

拨弄了一下胸前小巧的铁十字,尚不能称作成人的脸上,浮现了一个笑容。

她遵循真正的基督教义,只不过是部分的。

 

除了旅团聚会之外,其他时间,最令人心安的,是神汇聚力量的地方——教堂。谁能够谴责她,双手沾满血腥而不配进入这里?要知道啊,现在的上帝从者,又有哪些人做得比她更好呢?

 

一声清脆的鸟鸣使得陷入沉思的小滴微微偏了下头。现在是午后,窗外是随处可见的小镇景象,阳光懒洋洋地从玻璃彩窗中透出,风带进来烤面包的香气和车轮溅起的泥土腥味。外面没有过多的嘈杂声,人挤人的市场在几十米开外,烦扰不到这个清净的神圣之地。

 

属于教堂的贺丽修女在附近的孤儿院教半大孩子们读祷词。孩童清脆且未受污染的声音穿过不远的距离,传到小滴耳里。

真是慵懒的午后。小滴靠在砖红色墙壁上,摩挲着手里的十字架,淡然的目光穿透眼镜,穿透教堂被绿藤占据了一半的玻璃窗,一直投到外面碧色的天空。

 

如果能够顺着目光一直向上,在天空深处的,目不可视及的远方,有一轮苍白色的圆月,靠在几乎是它几倍大的同伴身边,渴望反射日光。

但这一切都和黑发少女没有关系,或许她根本不曾打算在意天上应该有几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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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请进。”

小滴微微侧身,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的同伴踏入了她打临时工的甜品店。特意和老板说过,所以现在店里没有任何客人。早就准备好的几样甜品摆在小圆桌上,小滴无视了在后面对她挤眼的老板。

 

“明面上的资料侠客已经收集完毕。现在缺少的是‘实践’。”库洛洛端起咖啡,示意小滴坐下来谈话。

“那,我应该做什么?”小滴默默把乳白色的盘子往前推了推,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不用紧张。和我来的还有几个人。不过,我有特意要和你说的事。”咖啡杯被放回底盘,外圈装饰的陶瓷橄榄叶悄无声息,库洛洛平静的视线定在面前的小滴身上。

 

……

 

库洛洛骨节分明的大手交叠放于唇下,那是他极为习惯的姿势。眼前的同伴很认真地听着他安排给她的事宜,最终坚定地点头。

 

再也不会发生任何出乎意外的事情了。

而且我也不会成为过去那个只会蹲在地上叫着这是怎么回事的孩子。

无论是谁阻拦在面前。

 

从小滴的眼里读出每个团员都有的任性,库洛洛嘴角有柔和的弧度蜿蜒开,充满薄如蝉翼的真实:“我想你会做得很好。”

 

“是,我明白了,团长。”

 

“那么,明天在飞艇中心集合。”

 

小滴目送库洛洛离去的挺拔背影,不动声色地躲开比她大了五岁的老板热情的勾肩搭背。

 

“小~滴~酱~他是谁啊?不会是你的?”老板晃了晃手指,暧昧地嘻嘻一笑。

“怎么可能。”小滴观察了几秒心花怒放的老板脸上的表情:“顺便收起你的白日梦。”

“别这么冷淡嘛,帮我介绍一下?好歹我也是青春年少的美女~”老板继续试图从临时职员口中多掏出些什么。

小滴歪了一下头:“就算介绍了,你想怎么样呢?”

 

“当然是……”

老板突然卡了壳。

 

看到那个黑色身影的第一刻,她的确陷入了一种一见钟情的晕眩感觉。清晨的朝阳披洒在他身上,弥漫开一种无法言明的神明降世感。

无怪乎自己这位冷静得不像孩子的临时工,开门的时候都处于恍惚的状态。

但即便这样,从小便六感敏锐的她无法忽视心底浮动的刺骨冷意,一触及他的目光,就想立马躲起来的那种感觉。

 

“当然是拍张照片好好观赏啦~”挺了挺傲人的胸部,老板口气明快。

 

“这样。”小滴随手摸出几张印有旅团之人头像的通缉令,塞倒她怀里:“特别优惠哦。”

“……什么?”

 

然而黑发黑眼的少女无视了她的疑问。

 

“记得你曾经问过我是不是学生。”小滴摘下围裙挂在椅背上:“现在我告诉你我的职业。我是,A级盗贼团伙,十二位S级通缉犯蜘蛛中的一员,小滴。”

 

“请记住,今天你见证的事实。”

 

推开玻璃门,小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呆在原地的老板,绽开了一个十分美丽的,骄傲的如同烟花般璀璨的笑容:“幻影旅团的脚步,即将在这个世界踏出。”


第一部是《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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