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于沉默

有东西想扼住我的喉咙
我抬眼望去,除了书,没有归宿

【March】The Turth (真理) (穿越梗 童话背景 )

一个明亮的清晨,光辉投洒于世界,仿佛在昭告什么似的。

 

空气里饱含朝阳初升前的露水,广阔无垠的草原一直铺满目所能及的地方,黄砖路缀于其上,中间错落着零星的农户和金黄色的麦田。清澈透明的溪流分支浇灌生灵,鸟儿啁啾,古树的巨大根部盘虬卧龙,深扎在地表之下,翠绿如布满油脂的树叶表皮反射着微红的亮光。

 

几只羽毛蓬松的灰雀结伴飞落于地,似是对半靠坐在树下的身影起了好奇,不怕人地跳近他的身旁。

 

“呼——”

 

短促而惊恐的尖鸣瑟缩在喉间,忙不迭地飞回高空,灰雀四散而走,身后如同有鹰兀在追赶一样。

 

鹰兀?怎会有鹰兀?

 

血早已干涸在衣襟之下,十指从第一个指节处整齐下掉,松垮地挂在那里。大树之下似乎蔓延开腥涩的火药气味,但实质上,并没有什么火药。

 

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身影渐渐向下移动,整个人便躺倒在散发着泥土香气的地上。深陷于疤痕狰狞交错的脸中的双眼此刻正紧密地闭合在一起,暗色皮肤透出深沉的疲惫。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世界上竟然存在这样的,找不出一丝一毫,熟悉无比的欲望之地,动物之间寻找不到应有的弱肉强食,也并不存在温和之外的因子。

 

安详又和平,无欲且无争斗,就像一个童话世界。

 

大脑里的疼痛似一把尖锥,富兰克林最终放弃了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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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远途而来的旅客?快请进。”身形娇小的少女爽快又热情地迎进面显凶煞之气的来客,红润的鹅蛋脸上展露着温柔和善的笑容,细长白嫩的手指拉过富兰克林的大手,将他领到狭窄木屋的卧室里。“请务必好好休息一下,天哪,您是如何的风尘仆仆啊!”

 

下意识地避过少女伸来的手,富兰克林环视了一下简陋却蕴含温暖气息的木屋,默默地跟在少女身后坐到床上。

 

 “这是我父亲的卧室,他现在在外面劳作。”抻了抻发白显小的棉布裙子,少女露出一丝羞涩:“我叫艾米丽。”

 

“富兰克林。”既然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自然不会桎梏于同伴之间才能互换真实姓名的流星街暗则。再说,他早已强大到无须引用假名。

 

“这里是哪里?”

 

“啊,其实我们这里并没有村落或城镇。”艾米丽倒是很快从些微尴尬中脱身而出,恢复了本性的开朗活泼:“很有意思吧?最近的一户人家离我们有两百码那么远呢。非得说的话,这里叫做范瑞特尔草原。”

 

眼神沉了沉,富兰克林知道他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个地方。幻影旅团经常到处寻找心怡的宝物,和不关心“杂事”的其他几个同伴不同,他稍稍了解过国家的地理,如果存在如此辽阔的草原,他不可能不记得。

 

“那么,国名呢?”

 

如同灰雀一样清脆地咯咯笑了起来,艾米丽被逗笑了:“天哪,客人您存心想捉弄一个没什么文化的乡下女孩的话,也要提出一些更有难度的问题呀!范瑞特尔草原当然在凡泰西国了!”

 

“凡泰西?”

 

外面的草原陌生得令人发怒,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富兰克林慢慢捏紧了拳头,刚毅的面部线条骤然绷紧,嘴角弧度更为冷峻。念力有些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些许,对面的少女感到寒冷似的摸了摸露在外面的小臂。

 

然而库洛洛临走之前的最后一道命令就像能够熄灭任何火焰的寒冰之力:

 

“在我回来之前,全员集合。”

 

 

他得找到回去的方法。

 

富兰克林尽力调整忽然紊乱的呼吸,长久以来他都善于保持冷静去做真正有用的事。于是在少女不知道的情况下,几乎在死亡线上走了一圈。

 

突然压抑下来的气氛让不算敏感的艾米丽亦有所觉察,但她只把这一切归结为来客长途跋涉后的疲惫。理解地不再做多交谈,她便走出房间开始准备午餐。

 

 

富兰克林最终还是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肉体内未愈的伤痛,陌生世界的扰乱是不可抗力,何况他看不出有保持紧张的必要。

 

少见的在做梦。他想。 

 

这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一件事。置身于自己的梦境,脚踏在流星街的黑土上,富兰克林直起他庞大的身躯,慢慢从眼前的尸体上抽回沾满淋漓鲜血的手。刺鼻的气味从身上传来,破旧的布帛在下身部位撕裂了一半,这是激战对自己造成的创伤。 

 

“信长太吵了。”沉钝如石的声音于胸腔发出,虽不能控制自己,但富兰不觉得如何焦灼。这只是个梦,属于记忆早已丢失的一角。

 

 

“那两个人还不值得你拔刀。下一步呢?”

 

将目光从瑟瑟发抖抱成一团的两个幼小女孩身上移开,富兰的最后一句向站在前方的库洛洛抛出疑问。

 

“当然是占领这里。”他眼中的快意胜过一切详细的命令或鼓舞。

 

不过富兰克林不记得他有让这两个被屠杀了养育之人的女孩活下来过。但梦境总是失真的。

 

感觉身体逐渐苏醒产生的麻木,富兰克林停止了质疑。

 

 

“醒了吗?”艾米丽叩上薄薄的门板。

 

沉默地活动了一下保持整晚防御性坐姿的身体,应答了一声。

 

 

“这里有什么用于聚会的场所么?”

 

形式一般喝下少女热情盛来的燕麦粥,富兰克林发问。

 

 

“集市吗?离我家大约四十几公里,骑马的话要两个小时左右,在东南方向。”轻轻搅拌碗里比平日黏稠一倍的粥,艾米丽低垂着头:“富兰先生要去那里?我把马牵出来吧。”

 

 

 

“不用了。”马的速度没有他快,况且他也无意再回到这里。

 

坐在对面的少女眼神暗了下来,几乎遏制不住好意被拒绝的挫败:富兰克林仍旧穿着下摆带血的灰衣,钢石一样的脸上从未展露过放松的意味,眼神带着她无法理解的色彩——压抑,沉重,无端地令她紧张并且迷惑。

 

 

“好,好吧。”干巴巴地吐出几个字,艾米丽结束了交流。

 

 

整个下午艾米丽都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缝纫,那是一件比父亲身体宽大太多的上衣。缝了一会,她颓然地一撇,恼火地抓乱棕红的发辫——

 

“什么嘛,哼!”

 

窗外乌云盖天,阴沉欲滴,莫名发着脾气的少女此刻不由担心起在外劳作的父亲,还有那个屡屡拒绝她好意的大家伙。

 

他根本无意理睬我这种乡下女孩吧,更别提做朋友了……不过我并不是真正的乡下女孩啊。

 

她尚未从纷乱地思绪里回过神,屋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突地站起身,快步走出门外,艾米丽的裙摆划出飘扬的弧度。

 

富兰克林站在门外。

 

“哦……富兰克林先生?”

 

声线从惊讶的尖硬转到欣喜的轻柔软绵,少女的脸上扬起明丽的笑容,她向往常一样侧过身躯想要迎进回访的来客。

 

但是富兰克林没有松下紧抿的唇角,比少女宽了好几倍的手抓着一张图片,几个黑体大字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艾米丽·维多利亚公主

 

“噢……呃……”

 

秘密被发现,艾米丽恍然失措,迷茫地向后倒退,用力地倚着门框。

 

他会怎么想自己?欺骗?谎言?隐瞒?

 

但出乎意料的是富兰克林甚至没有开口,沉默地扼住了艾米丽雪白如天鹅般的脖颈。呼唤被强迫性地压抑成了哼鸣。

 

 

 

 

手死命抓挠着无可撼动硬石一样的指节,艾米丽眼角迅速蓄满泪水:为什么?

 

“你就是她吧。”男人的语气忽然罕见地有些轻松:“幸好去了集市,得到了很好的情报。似乎把你带到大陆另一端的王室,我就可以回去了。”直觉便是如此,脑海里回放清晨少女优雅的进餐礼仪,富兰克林肯定地点头,冷凝而如钢铁铸成的面部甚至浮现了一丝柔和善意。

 

不……不……?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责怪我的欺骗……他想……做什么?

 

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他在为自己的利益而动罢了。

 

艾米丽眼神如火焰般燃烧,富兰克林却没有看出仇恨或绝望,唯余深深的幽怨。她柔软的笑容突然蛊惑地充塞了他的大脑,同眼前这幅痛苦的面容形成的鲜明对比让他一阵恍惚,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松开手,道歉……?

 

——

 

 “砰!”

 

沉重的一击打在了他的后脑,被他反射性地一拳回击而出。这属于普通人的力量本不该让他产生丝毫晕眩,但他的确重新坠入了黑暗。深沉的黑暗。

 

他现在在梦境之中。

 

面前是小滴,摊开的手心如同一只需要温柔对待的鸽。

 

“我忘记我常用手是左手了,他伸过来的是右手,我就……”皱起秀气的眉,小滴苦恼地推了一下眼镜:“我很想要那块宝石啊。”

 

站在富兰克林身旁的是飞坦,冷漠地扫视了一眼在前面摆摊的几个新晋猎人,无趣地正要开口。

 

富兰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他抢在了飞坦前面:“那就再去一次吧,小滴。”

 

递过足够的戒尼,他抚上女孩松软的黑发:“这回记得用左手。”

 

飞坦疑惑地定视着富兰克林,却被他避开了目光,不悦地嗤了一声:“富兰克林?我们可没有多少时间,团长可不喜欢等人。”

 

 

 

然后他在这里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 

 

揉着酸痛的脖颈,富兰克林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苍茫的丛林之中。

 

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密密匝匝缠绕疯长的藤蔓堵住了所有去路,火焰一样的花朵长在上面,无叶,透出一种恐怖的狰狞。奇怪,怎么会这样? 

 

不管这个,他现在应该做的事是依照那张寻人令上的要求把艾米丽带回皇宫,然后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了。但……回去之后艾米丽应该会很不自由。

 

不自由这令人痛恨的三个字不由让富兰克林想起以前在流星街受黑帮制约的体验,他厌烦地皱了皱眉。似乎对那个一直温柔以待的少女不公平了些。

 

站在原地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富兰克林迈开大步。

 

肌肉开始紧绷,粗大的手指牢不可破地握在一起,构成坚实无匹的拳头挥开拦路的草木,他径直向前进发,带着进攻的气魄。

 

他觉得他走了很久。

 

很久很久。

 

休息小憩的时候无数往日的过去化作梦境重新填充进他早已干涸的回忆之源,很多事情被重新忆起。第一次和信长结成同伴的欣喜,有了力量的振奋,初踏出流星街时无与伦比的激动。回忆总是美好的,充满修饰性,杀戮和鲜血慢慢退出,化为苍白的水迹。

 

……有的时候他会恍然来到极为近的时间,他看见艾米丽名义上的父亲被他一拳打死,少女哀恸不已,眼里却毫无仇恨。

 

这个森林似乎有种无法言说的魔力。

 

加速在被落叶覆盖的土地上穿行,富兰克林的身躯略过时高时低的地面,指节断开的地方微微发痒,他会偶尔往大树上打上一梭子弹,沉醉地聆听激越的声音,仿佛自己在演奏独特的乐器。

 

他想穿上艾米丽亲手缝制的衣服。

 

还有回家。

 

找到她吧,找到艾米丽·维多利亚公主。带她回去,完成任务。

 

梦境不断,富兰克林似乎已经能看见森林尽头明亮的光源。再走几个小时就能走到了。

 

最后一个梦。他想。

 

黑色吞噬了日光,四周暗沉。撕扯开空间的黑洞突兀地存在于苍白的梦境。

 

富兰克林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库洛洛踏入黑洞的身影实在太过从容,轮廓深邃的面孔甚至带有微微的笑意,让富兰克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究竟置身何地。

 

“在我回来之前……”,

 

声音很低,沉重而有力,但不知道什么力量打断了传播声音到富兰耳朵里的空气。

 

可富兰克林知道库洛洛要说什么。

 

全员集合。

 

全·员·集·合。

 

他第一次在梦境中尝试操控自己的肌肉,绷紧,放松,深沉地用胸腔牵引全身大力地呼吸,肩膀渐渐外翻,关节发出能惊怖小鸟的格拉格拉声,气息从过大过高的鼻子里喷了出来。

 

在这个森林,不,这个世界里的确有什么不对劲。

 

他居然会听从团长之外的人下达的命令。

 

灰黑色的眼里渐渐溢满风暴,被人操控的感觉令他震怒。

 

按上自己的指节,富兰克林明白现在他无需顾忌什么。

 

不管能不能回去,胆敢染指蜘蛛的自由,不论是谁都得死!

 

哪怕是花上所有时间去毁掉这个世界,他也会找到另一条可行的路。

  

 

蜘蛛从不会屈于任何事物之下。

 

 

 

再睁开眼,艾米丽攥着白色上衣的衣角,抿唇露出一个微笑:“我们回家吧,富兰。”

 

“你说的家,是什么啊。”

 

套用了一把飞坦的话,富兰克林左手五指上端下掉,黑色枪口喷出了不带火药气息的子弹。

 

尽数射入艾米丽体内。

 

全员集合,这才是他要完成的命令。其他一概不管。

 

踏上白色的衣衫,踏过倒下的无血尸体,富兰克林此时正想着他似乎没有接受过来自团长任何的错误命令。

 

就算自己的梦境被改变了如此之多,库洛洛的命令也始终不变且正确。

 

任何一个命令,正如他不会被任何力量所干扰或撼动。

 

所以富兰克林在一开始就选择追随。

 

在富兰克林的眼前,茂密的巨大丛林突然开始模糊了面容,不断摆动身体,大地震动,发出沉重的叹息。

 

你赢了。他听见一个声音这么说。

 

恭喜找到自己的心。

 

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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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吧内联文,好歹控制在了四千,怎么也减不下去惹。

说写800的一组怎么做到的![震惊脸]

不过感觉不像联文了orz,不过本来就是凭着一时无聊而产生的活动吧……

结果形式和《回归》也差不多,没有起到我想突破的意图啊!!(←好了你啰嗦够了没有。)

4000字根本达不到我想要的结果啊!!!富兰个性是啥感觉一点也没体现出来!!!(←虽然我根本不造他啥特点就选了orz)感觉修改了几次好了一些嗯……


附录:

15.3.21

重新修改了一下。感觉达到了写之前的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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