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于沉默

有东西想扼住我的喉咙
我抬眼望去,除了书,没有归宿

【团西】颠茄困境 (完结+番外)

但西索是不一样的,表面的事物永远无法迷惑将欺骗刻入骨髓的魔术师。

 

躺在手术台上的人合起双眼,就在不久之前,他想起了很多东西。就算是他也渴望能扔在记忆的角落任时间模糊的东西。

 

人的意识被压在大脑深处,那他还会思考吗?如果还可以思考,那他就只能思考。

 

意识在旋转,运动,但没有身体。在黑红交界的地方,西索的意识盘踞于此,凝滞不动,思考了五年。

 

意识没有时间之分,时间在那里是无尽的。

 

五年,换算到意识究竟是多久呢?库洛洛或者西索,有人想过吗?

 

西索可以思考,但他不能动。

 

还好并不是无限延长,但也足够普通人发疯了。

 

然后他被不断不断不曾停止的做爱唤醒,再一次的。

 

“你觉得无聊吗?我的感情之类的,那东西无聊吗?”西索突然爆发出大笑,手臂挡在脸上笑的不能自己,也不管伤口被越拉越大:“呵呵……哈哈哈哈哈!”

 

西索自下而上拽住库洛洛的衣领,扬起了充满恶意的笑容:“你什么也不知道,亲爱的团长。猜猜我的眼睛究竟看见过什么?”

 

库洛洛挑了下眉,摆出了一个思考的姿势,却无比敷衍地吐出几个字,大力顶了他几下,射在西索的肠道里。他的语气恶劣而不屑:“我才不管。”

 

“嗯哼,那真可惜,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关系了,”西索被迫停顿了一会,才勉强从灭顶的快感里脱身而出,脚趾还因性欲而蜷缩着。他最终用上了互为情人时的那个称呼,嗓音扭曲而轻柔:“我亲爱的。”

 

库洛洛当然不会认为西索指的关系会是他们情人的身份,那究竟……?是什么?

脱离掌控的东西令人讨厌,即便是库洛洛也不例外。虽然他身边事物发生的轨迹总能被他牢牢掌握,顺着脉络随心操控,但究竟也是有例外的。

 

比如捉摸不定的事物,把握不好的规则。

 

但是超出预料的发展正是他近期想要的。

 

库洛洛鲁西鲁,他没有可后悔的东西,即使是西索。

 

    

零星的念力在西索体内聚集,胸前的伤口忽然开始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虽然念力的消耗量极大,西索也满不在乎地从细胞中抽取,忍过愈合的刺痒剧痛和念力消耗过度的眩晕,胸前狰狞的创伤立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库洛洛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要不是西索面色极度苍白浑身虚汗,他几乎要认为自己的手术刀从未开启过那漂亮的胸膛。

 

下一刻,西索挣脱了库洛洛抑制他行动能力的手,跳下手术台,翻窗而去。

 

西索当然没忘拿件库洛洛备用的白大褂遮住他赤裸的身体。

    

库洛洛眼底划过一道流光,相处了这么久,他从未看见过西索有任何治愈能力。

 

而未知,才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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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冰冷的月光从玻璃外倾泻入室。库洛洛打开公寓的门,刚探进一只手,扑克牌就漫天飞舞着而来。

 

等到门内乒乒乓乓的声音停止后,他才推了推门板,走进客厅。

 

客厅沙发上的黑暗中裹着一个人影。血红色的发丝垂在静谧的空气里,泛着红酒般的色泽。夜色笼罩住他的眉眼,依稀难辨。

 

“你在恐惧吗?”库洛洛站在门口,挑上内锁。“咔嚓”声太过清晰,就像骨骼断裂的悲鸣。

 

“……恐惧什么?”西索仰起脸,金色的双眸中流溢出冰冷的视线,如同刚刚开锋的刀刃,划过皮肤带起一丝凉意。

 

“被我杀死。”

 

 

“哈。”骨节分明的手摸上满是褐色血痕的衣襟,西索此时笑得嘲讽:“如果我真的怕被你杀死,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

 

“有的时候人只是害怕恐惧本身而已。”库洛洛走上前,抚过西索翘起的嘴角,在干燥的边缘轻轻流连。

 

“这是谁说的?算了,不重要。”冰凉的手指覆上库洛洛的手,西索压低了扭曲的声调:“明明是你在恐惧,对吧?恐惧着在和我对战的时候死去,所以才一直逃避。”

 

这话语凝固在身前人的注视之中。谁都知道这不是真的。

 

库洛洛仅仅感到无聊罢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二者择其一,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疯狂和理智占据着两人大脑的绝大部分,他们息息相通,因而理解得更深。

 

不过是无聊,想在战斗的天平上增添更多奇异的砝码,一层层累积到两人都无法在用数字去衡量胜负,这时才会有平凡之外的激情。

 

“被我施加了分裂人格的念力,主要的人格陷入沉睡,却能知晓自身的改变。平庸,无趣,会不会有一天彻底沉寂?会不会有一天看着值得一战的对手却只想逃避?你在害怕自己会变成这样吧?”

 

突然捏紧西索的下巴迫使他定视着自己的双眼,库洛洛唇角微扬,一字一句地将不无嘲讽的恶劣话语倾倒进西索的耳中。他声音低沉,微柔的声线仿佛刚睡醒时情人间的呢喃,吐出的字眼却锐利如刀,割破了无形的皮肉,溅起真实的鲜血。

 

金黄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似有无尽痛苦在其中流转。忽而万般情感皆消逝,西索的神情重归一开始的平静。

 

“很少见啊,你在刺激我呢。”继而他笑出了声,在这夜晚显得分外突兀和冷然:“我身上,密密麻麻带着你给我留下的伤口哟。现在和你对战,我只有被你杀死的份吧?”

 

几乎是挑逗性地摩擦着库洛洛的手腕,五指熟练地按上跳动的血脉,西索发出更大的笑声:“不想给我个解释吗?在手术台上我差点死在你的刀下啊!之前明明答应过我,我醒来就可以同我对战……”

 

“你让我等得不耐烦了,西索。”

 

强硬地拉扯着他脑后的长发,库洛洛用堪称冷酷的力道吻上西索的唇,强迫他打开齿关,长驱直入。

 

西索顺从地任凭库洛洛咬破他的舌尖,深喉到喘不过气,眼中的神情越发疯狂。

 

性已经成不了黏合剂,反而变成了催化怒火的最佳良药。

 

两人都因为这个吻沉静下来,彼此对视着蕴藏嗜血杀意的眼睛深处,都未搜刮到任何一丝留恋。然后他们相视而笑,嘴角弧度残忍而漠然。

 

西索的肩膀开始微微地颤抖,嘴角流出的血忽然沾染上馥郁的甜香,库洛洛清晰地看见,惨白的月光下,他眼角滑下一滴晶亮的泪水。

 

孤独、寂寞、压抑,最后全部转化成不可控的狂躁,身体已经无法控制感情的汹涌澎湃,连库洛洛也不能全然明了他究竟给西索造成了怎样的改变。

 

那是有如红莲业火一样的念力波动,西索周身腾起浓郁得可怖的念压,仿佛真的有灼烧骨髓的热量一般,甚至连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化。库洛洛抬手,那本熟悉的黑皮厚书便出现在中心,连带着深蓝发紫的念力透体而出,隔绝了外面熊熊燃烧的火焰。

 

“人潜意识深处的时间和清醒时并不一样。”西索定格下来的表情酷似手中把玩的鬼牌。没有平常乐于装饰在脸上的星星和泪滴,却越发显得诡谲。“在外面看来我只是沉睡了四年。”

 

“但你知道我究竟一个人待了多长时间吗?”

 

他笑的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又像浓烈到极致的罂粟芳香,只要嗅上一次,人就会变成跌入深渊永无光明的瘾君子。

 

此刻库洛洛眼中终于闪现出不加掩饰的兴趣,孩子气十足地翘起了嘴角,跃跃欲试,即使脚下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难以完全防御的热度。

 

“没有辜负你的期待,是吧?”

 

 

一瞬间,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客厅的中间骤然发出一声轰响,声音大的有如导弹爆炸,震耳欲聋。墙壁剧烈地抖动起来,地板咔咔开裂,巨大的缝隙横贯出整个房间。两人交错互击的身形快得肉眼无法看清,刀锋和扑克构成眼花缭乱的无名图案,炫眼刺目的白光从念力交突的中央向四周散发,窗户尖叫着破碎,无数玻璃碎片划进微黄的月光。

 

“吱——”

 

道路上经过的车辆因为突如其来的巨响而慌乱骤停,人们纷纷下车,恐惧而敬畏地看着破碎的公寓楼层,不知名的情绪在心中蔓延。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途经的念能力者惊恐地躲避到更远的地方,他们比普通人敏锐得多,充满恶意的念压四散,随意插手只有死路一条,必须避其锋芒。

 

    公寓楼中传来的巨响并未消失,而是一声比一声激昂,如同疯狂到极致的野兽,肆意地在这钢筋水泥构成的战场上搏杀死斗,全然不顾周遭的任何干扰,心中只存将眼前敌人彻底覆灭的唯一念想。

    炙热的能量从楼上压下,聚集在此的人惊叫着开始奔逃。

番外·你死我亡外的第三个选择

 

    

野兽的战斗中只有更强大的那一方才能活下来,所以只有库洛洛一个人走出了乱石残垣构成的废墟。他浑身鲜血,高档西服成了碎片,半昏迷的状态下硬是凭借本能伫立着,眼底满是未散的硝烟。

 

而残留在废墟中央的另一人,被随后赶来的救护员发现,送上救护车时还残存着轻浅的呼吸。西索没有“死”,最后一击他只用出了一半,尚未稳定下来的意识便断了连线。最强大的人格被罂粟残存的力量拉回了深渊,剩下的是发不出杀意的“副人格”。察觉到了这一点,库洛洛却没有收回念力,仅仅往旁边偏离了几分。

 

他相当失望。

 

 

三个月后西索找上门来,库洛洛刚刚结束了一次小型团员活动,心情正好,在流星街暂居,天天听着战斗的交响曲入眠,触手可及的是妖媚动人的站街客,还有不少新进的书籍等待着他慢慢翻阅。旅团成员已经回到各自的生活,再也不会有突如其来的基地动乱。

 

“西索”的神情疲惫,身形狼狈,从流星街入口一直闯进十三区内里迎来的敌手,不及原先一半的实力令鼎鼎大名的魔术师也难全身而退。这时的他并不热衷于战斗,只想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在找我?”一页页翻着手中的古本,库洛洛深黑的眼盖下了一切情绪,平静又冷漠的注视着在自己面前昏迷过去的红发男人。没有得到回答。

 

西索的样子没什么改变,或许因为伤痛而瘦了一些,但反而更显桀骜不驯。最开始碰见的时候,印象中他灰色的瞳孔像野兽一样细长,性格凶戾残暴。只有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一丁点的驯服,为了这个体位,他们曾经激烈地赤手搏斗过整整三个小时。

 

就是这罕见的驯服取悦了库洛洛,他们才得以维系情人的关系长达两年。然后,认识他的人都明白,他不是长情的人,宝石、美色、权力、地位这些他统统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又在短时间内抛弃。为了看一眼活着的七大美色他消灭了一个民族,由此可见一斑。

 

也只有承载着整个人类智慧的书籍和自己本身不断渴求实力这两件事他持续求取的时间最为长久,剩下的唯一一件便是和西索的纠缠。

 

情人间的激情消退后,库洛洛就把精力放在挖掘他更多负面情感的道路之上:痛苦、迷茫、胆怯、恐惧,所有普通人的情感都行。西索也赞同这个提议,但极不情愿用在自己身上。于是他们又打了一架。为了绝对的成功,这次库洛洛用上了一点小小的诡计。

 

这件事算得上很有意思,所以一直持续着。直到现在,西索再一次沉睡。不过相信他重新清醒后,实力会更上一层,能带给他的惊喜绝不会少。

 

库洛洛将西索抱上自己的床,玩弄似的拨乱他的红发,掩盖住他不安的睡颜。

 

未尽的结果就像牵连不断的蛛丝,纵使用力拂去却会余留黏腻的触感。但失望之余,却也不乏新的期待。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如同库洛洛和西索之间的关系,性应包含着爱,厮杀应包含着恨,但两人都天性无情。

 

上一秒结束掉缠绵的吻,下一刻即可刀戎相向,这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常人永不理解的谜团。

 

蜘蛛的耐性一向很好,虽然他曾经说过等的不耐烦,但真的站到猎人的地位上,他会耐心地等下去。

 

忍耐过后得到的果实的确更为甜美,何况西索并不是果实。但有一点,清醒或不清醒的两人都明白,你死我亡外的第三个选择,一开始就无法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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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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