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来苍

有东西想扼住我的喉咙
我抬眼望去,除了书,没有归宿

Diamonds And Rust

无法保证任何细节的一篇


一滴赤红的岩浆落入平整的湖面。它饱满圆滑,身姿却格外轻盈,以义无反顾的姿态下坠,让人能清晰感觉出那在重力作用下的质感。湖水以它触碰到平面的最低点为中心,层层跌宕开一圈圈极致完美的波纹,再一圈圈地荡开,不断画出一个个半径绵延向外永无止境的正圆。

 

久违的怒火。黑发的男人本能地克制着自己将惊奇表现出来的欲望,那双深色的不近人情的瞳孔此时并未流露出一丝内心正汹涌泛滥着的情感。上一次的愤怒是窝金的死亡。以及拥有深金发色的女性同伴的牺牲。但都不如这次强烈。自己竟然会如此生气,这一事实本身就能激发起库洛洛的探知欲。所以当他怀着说不出的心情把自己的内心层层剥茧之后发觉,他对西索是失望的。

 

玛琪看着库洛洛在听到消息后微愣了一秒,眼帘稍稍下垂,然后使用了“盗贼的极意”。这是最方便确认的手段。他没有立刻相信自己的话——玛琪顿时明白了这消息带给团长的冲击。她的手指慢慢攥成拳头直到念力互相轰击在方寸之间发出无声的爆炸,那被西索黏胶束缚住却无法立即挣脱的无力感再次绵延上心头:“——你在撒娇吗?”

 

回忆发出痛苦的嘶吼,玛琪闭了闭眼——她甚至开始厌恶自己和对方相同颜色的眸子。撒娇?她一直不相信西索,但她明白他们是同类:不屑的高傲的,掌控惯了别人的生死,所以她从未怀疑过西索竟会作出如此行为——卑劣无耻地杀死了侠客和库哔,在他们都失去自己引以为豪的能力的期间。这也让她看清了自己在某些层面上的幼稚——从未想到这个词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玛琪冷笑。

 

“那么,这不死不休现在不仅仅针对我了?”库洛洛叹了一口气:“现在的人都这么喜欢玩复仇这套把戏。”

 

还有一些未尽的话语不曾说出。库洛洛点了点面前空白的书页,看着那干净的仿佛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任何事物的纸张,即便是他也不禁想要深深叹息。那个拥有不似流星街人般干净的绿色眼眸,总是笑眯眯的抱怨任务重的人,竟然也死了啊。他这么感叹。愤怒还未消退,这不只是对着西索的愤怒,对自己的失误的责备也包含在内。看来即便清楚地知道死亡再接近不过,真正到来时依旧不肯轻易放手——这恐怕就是人类的贪婪。

 

自然也是蜘蛛的贪婪。

 

库洛洛微微眯起双眼。

 

如果比较贪婪的话,流星街人是最有发言权的。窝金死去的时候旅团举行了盛大的安魂祭典,派克死后自己却因为忙于除念,连她在流星街的坟墓也未曾去过……如今又失去了两位同伴,应该怎样做呢?有些时候,即便是蜘蛛头也会想象力匮乏啊。

 

“卡金之国的资料由我亲自收集吧,玛琪你先帮我召集所有的团员。祭典……正好是实现他们未尽愿望的舞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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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库洛洛,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会怎么办呢?”

 

西索躺在沙发的另一侧,在安静之中骤然抛出这么一句话。

 

“这不是你希望的么。”库洛洛慢慢翻动书页,以久违的放松心情阅读手下的文字:“我的念力还未恢复完全,所以你等急了开始遐想了吗?”

 

“真狡猾啊,完全答非所问。”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扑克牌,西索对着库洛洛贴近脸颊的黑发末端将其飞出,那裹住了念力的扑克飞快地划过空气,平整地切断了几缕发丝。

 

被袭击者丝毫未曾移动过身体,甚至没有拍去肩上碎发的举动。“死亡……你认为我对这必然的结局应该说些什么呢?不出所料?”安稳地坐在沙发上保持念力外放的男人再平静不过地合起书本,西索看不出他究竟是想生气或是其他:“一直追逐着我的是你,所以除开我的应战,你不应该对我有额外的要求了。”

 

试图实行挑衅却失败,西索从鼻腔中哼了一声,心下也未对自己的举动能摇撼对方耐心抱有太大希望,不过却明显因一言不合而散发出了危险的气息,声音也变得格外诡谲阴沉:“哈啊……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呀库洛洛?”

 

最后一个音节甚至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扭动手腕的西索蓝灰色的瞳孔外放出几丝金芒,有如某种野兽。

 

“你是杀死了前四号,但我认为你的目的和幻影旅团的宗旨不无吻合才允许你加入,所以这并不意味着我觉得你和我们相同。”库洛洛用手指滑动书页,柔软的纸边像是涂了一层蜡,悄无声息地如波纹般在他指尖下流动。“事实上我可没说过我多么喜欢你,西索。”

 

那双直视着对面之人的眼瞳中没有厌恶也没有欣赏,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库洛洛很少撒谎,不如说到了他现在的地位,也可以说境地时,谎言已经对他没有什么帮助了。这也是西索和他的大不同之处——随心所欲地说着谎话,甚至连日常的小事也要撒谎,他可以想象西索的心情却无法从中感受到什么能够激起兴趣的特质。

 

蜘蛛喜欢提前布下密网,因而一切尽在掌控。幻影旅团的头不讨厌脱离掌控的事情,但如果要他没完没了地,像西索这样钟情于追求脱离掌控,也是会给他带来困扰的。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西索意有所指地拉了拉自己敞开的领口,其下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暧昧痕迹,显然是昨夜刚刚留下的:“辛辛苦苦地为你找除念师,还要在你无人陪伴时献身,结果你竟然这么对我,真令人伤心。”

 

说罢像是为了展现其话语真实性似的,西索稍稍放柔了声线,模仿抽泣的音调,好似真的被刺伤了一样把脸埋在了手心。

 

为什么要和西索在一起?库洛洛抚上唇角。难道这时候要拿出对待目标人物时的态度吗?他不由想起最近一次和妮翁的交往。不,光是想想那样的画面就会让人感到寒冷。瞥了一眼西索,库洛洛在心底回答或许是因为无聊。的确,有这么一个强者追逐着自己是件能挑起兴味的事情,但这也仅仅是西索单方面的行为罢了。库洛洛知道自己对他人的兴趣远远不及对于未知的探求,那些久远的遗迹和陌生的地域往往凝聚了相当多的人类或自然的智慧,客观而富有内涵。占有这些事物比和人类纠缠好玩的多。他并不多么了解西索想在自己身上探求什么,尽管也不想了解。若是仅仅想要打一场,比他更强的人也存在着——比如尼特罗,比如揍敌客家族的前前族长,都是很有趣的家伙。但西索耗费了好几年,加入幻影旅团并纠缠着——纠缠到现在,不由他不疑惑。

 

“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库洛洛,啊啊真是让我好奇。”装模作样的人抬起脸,眼神像是蛇类生物死死盯着猎物一样看着库洛洛,其中包含扭曲而诡异的情感:“我感觉花费在你身上的时间有些太久了,值不值得呢?为了作出判断,库洛洛你快点恢复念力吧,不然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哦?”接着他嘴角牵起笑弧,往前挪动了半米抱住了库洛洛的上身:“别皱眉嘛,我已经给了你很长的时间准备了。”这么说着,西索更加贴近了男人,一把挥开他还拿在手上的书,亲昵地吻上了对方的耳廓:“不过现在还是做点其他的嗯?”

 

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吗?西索你的举动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这么想着的库洛洛其实也知道自己不甚在意。想要和自己战斗所以推波助澜地帮助复仇者反而被将了一军,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完全就是你自找的嘛。尽管想直接对着他说,但嘴唇已经被对方的贴了上来,库洛洛便从善如流地抓住西索的头发加深了这个吻。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亲吻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很奇怪。虽然嘴唇无论性别都是一样的柔软,但心理上却明确地知道和女性相比存在的不同。说起来和西索的床伴式交往也是很新奇的体验,在性方面库洛洛没有刻意追求过什么独特,生冷不忌的流星街坏习惯未曾影响到他。性对象仅仅是在有需要的时候挑选罢了。

 

但亲吻久了果然没有实质上的差别。

 

舌尖钻进深处,库洛洛依照着经验缓缓摩擦唇齿之间柔软而敏感的皮肉,西索仿佛沉醉了一般地发出细微的呻吟声,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在享受。于是库洛洛便往更深处探去——喜欢把人当成果实来培养的家伙格外偏爱苹果,因此西索身上总是带着点浅淡的苹果香气,这在他口腔内更是分外明显。虽然并不令人讨厌,可这样果然还是会有些奇怪吧?

 

“团长你真是一点都不认真啊。”

 

西索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颇有些忿忿。

 

“你已经不是我的团员了,听到这话还让我有点恶心呢。”说着毫不留情的话语的人顺势退开靠回弹性十足的沙发背上,再次拿起身旁的书翻阅了起来。

 

躺在原处的人发出异样的笑声:“呐,等到无法再亲吻的时候你会不会后悔?”然后西索自己接上了话:“当然不会,我们两个在这方面毕竟是一样的,对吧。”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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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西索的尸体之后库洛洛想起了决斗之前他们最后一天相处时西索说过的话。尸体上西索的嘴唇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亲吻已经变成了不可能。虽然不会感到后悔但毕竟心里的确蔓延出了一丝可惜。念力所剩无几的感觉称不上好,胜利收割灵魂的“死神”也感到有些疲惫。

 

他记得之前在友克鑫拍卖场时有个仅凭监控器就发现他身具念力的人,曾说他们都是杀人中毒者。当时库洛洛正按着圆珠笔结束一个守卫的生命,没空反驳对方的话。幻影旅团之中是有喜欢杀人和刑讯的家伙可是不包括我啊,有的时候自己还会让他们捐一大笔钱给慈善组织呢。心里想着这样的话时他已经放出了密室游鱼作为胡乱猜测他人心思的惩罚。密室游鱼并非一个多么强力的念能力,限制多就是很大的缺点,所以它用来进行威慑和其他的用处,放在这时正好。

 

若是让游鱼吃掉西索的尸体怎么样呢?库洛洛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还是算了吧,这样的东西吃下去也没有什么用。他其实一直认为西索说不定会带来很多惊喜,然后抱着不出纰漏的态度一步一步想象对方可能的战斗方式,收集到了很多有用的能力,考虑到了这个人所能想到的一切可能性,再辅以一定的误导,如此织成了不会破裂的网。结果的确不出所料,就是这样他才对人类没什么太大兴趣——除开欣赏那悍不畏死的执着之外。说起来,他其实挺欣赏这种自大的。

 

他记得西索和玛琪有一点点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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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到了最后,西索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库洛洛抚平西装上的褶皱,对着镜子慢慢绑着领带。他作出的行为的目的此刻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库洛洛自觉未曾多么深入地思考过对方的内心,眼下也不得不花费心思开始考量了。如此看来这已经是西索的第二次背叛,如果说第一次在预料之内,第二次就足以激怒时刻冷静的蜘蛛了。背叛了心中的“西索”吗?不,更多感觉像是原本养育的不错的宠物咬了主人一口,并且突变成丑陋的野兽。这样的话他也要对人类的爆发限度作出一些改观了呢。库洛洛微低着头,稍稍调整了一下温莎结的形状,唇角微微挑起一丝笑意。

 

那么,接下来,不会有更多后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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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枭喑   @紅茶正常甜  @废镜子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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