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来苍

有东西想扼住我的喉咙
我抬眼望去,除了书,没有归宿

STORM

又来台风。似乎是建国以来最大的一个。感觉快成系列文了……

去年的 风暴来临之时

其实只是……景色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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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之冢在大海的中心,在海上居民的口中被称作“温图斯”,它是热带飓风的魂灵终焉之所。大海上卷起万丈水柱,强劲的风在外部狞笑着挟持着水柱向大陆疾走,然而当他们变弱、变小之后,哪怕到最后只剩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柔风,都会回到那里——名为暴风之冢的海岛。

海岛面积堪堪一千平方公里,岛上寸草不生,唯有巨大的、十几人才能合抱住的花岗岩石块如同岛的守卫者一般绕岛伫立。暴风在这里休眠,酝酿,它们没有死去,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到了夏天,到了七月份,天空便乌云汇聚暴雨倾盆,风暗中积蓄力量,数百上千的风的魂灵糅合成新的生命,它们腾空而起,怒吼着冲出这安静的休憩之地,一路欢唱高歌,冲向海外,掠夺新的地盘。

 

此时正是七月初,海岛四周已经慢慢卷起了细微的海浪,涛声切切喃喃,雪白雪白的浪花如同初夏的茉莉,绽开纯洁的柔瓣。登上岛屿的人群零零散散地分布而坐,每块花岗岩上都有一两个身影在休息。夜风非常轻柔,吹拂着人的手臂,人仿佛能看见深邃夜色里有一张晏晏的笑脸。夜空的温和让人无从秒回,纵使再高明的画家、再技艺精湛的摄影师,留下的都不及人眼倒映出的万分之一的温柔。眼中的夜是上天的赏赐,它无真实形体,却美丽不可方物。太阳离去后的夜空比蓝天深远的多,无论什么似乎都可以包含在内。天空因夜晚,因那深沉的色彩而更像孕育生物的最原始的母体。

 

风开始浅唱低吟了。它们发出呜呜的声音,从海岩下钻出,在半空中牵手舞蹈。库洛洛站在岩石上,身影和夜色融为一体。他望进无可捉摸的黑暗,那里存在这看不见的风的舞蹈。但风是真实存在的,因而附着上念力的眼可以看清楚那晶亮透彻的风的颜色。一缕一缕汇聚在空中,那些魂灵即将成为一股庞大的力量。

一百一十一年一度的暴风复苏,这美景不容许好奇的人类错过。

 

于是库洛洛挑了这个闲暇的、炎热到令人昏昏欲睡的时节来到暴风之冢。而风们像是知晓他的心意,在这怡人的夜晚跃动起矫健的身姿,破开禁锢身体的海的怀抱,弥漫海盐淡淡的腥香,于夜空中融合彼此的晶亮的内心。

浪花腾地升起,升到海平面上方一米处。风经过进化,合聚成一股气势欢腾的大手,在漆黑的海面上翻浇。

雨云无声无息地在天空中凝聚,将黑夜变得更深。库洛洛第一个发现高空中渐渐冰冷的空气,其他黑影们也间续发出了惊喜的声音:这雨立刻就坠了下来,承载着黑夜万钧的气魄,每一滴都如同沉重的陨石,砸落于海岛的地面,和岩石碰撞之时发出怒雷爆炸般的轰鸣。

 

轰鸣中开始夹杂进人类的惨叫了——这不是普通人能观赏的奇景。暴雨扯去了黑夜和蔼的面纱,张开的獠牙不愿意无获而返。和暴风融合在一起的雨点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临时搭建起的帐篷,穿透猎奇而来的富豪们的坚硬铠甲。几缕红色从岩石上方流淌而下,转眼便了无踪迹。

站在库洛洛背后的男人嗤嗤地笑了。以他的眼力看的十分清楚。雨把看戏的人类裹挟进它们的表演,继而夺去了他们的生命。西索觉得滑稽,浑厚的念力在他体外形成无法摧毁的屏障。雨滴无能为力,顺着他身体轮廓堪称乖顺地滑落。

库洛洛从暴雨中抓住一抹晶亮的色彩,被念力包裹的手指仿佛极具引力的奇点,暴风不适地扭动身体试图逃窜,却也无可奈何。

 

他转过身,像是对待某种装饰品一样将暴风之魂按在西索的垂下的红发上。黑夜中唯一的亮光映衬出对方的眼瞳,呈安静的灰蓝色,还有长途跋涉太久的隐约疲惫。“来个了结吧。”库洛洛的声音在数根由暴风夹雨形成的龙卷中显得模糊不清,他的眼睛和黑夜竟无法区分,一样的沉静和深邃。西索笑了起来,无所谓地点头。这是迟早要发生的事。

龙卷的数目和那些花岗岩一般多少,此时这些花岗岩上竟然也散发出柔和的微光,就像出航前的灯塔,那微光一直穿透盘踞在它们身前的暴风龙卷,指引着那些风的方向。

 

风暴同时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不,它们引发了大海,那声音极像咆哮又似狂笑,无所顾忌地在海上卷起万丈高浪,如离弦之箭般向外奔跑,朝向人类所在的大陆彼岸。

库洛洛手上早已摊开了盗贼的极意,三十倍的重力将他牢牢固定在岩石上方。从海上住民那里掠夺来的念力使他此时仍有闲情逸致观赏那冲天的奇异光芒卷席世界,猩红赤金交相闪耀翻滚陡涨,海水被映衬得华光四放,远处的无边之海也被这光芒点亮。那色彩已经不是人间能有的,正是地狱喷吐出的怒浪。

大海开始颤抖,由它孕育出的生命已经跃居自己的力量之外。高耸的海浪往外一层层蔓延,翻卷其千丈高墙又骤然破碎,暴风变成了真正的魔鬼在纵声大笑,摇撼着它的母体,正是最恐怖的恶意。

 

此刻临岸的礁石上再无库洛洛和西索之外的人存在。他们或是被暴风吞噬,或是成了大海的食粮,悄无声息地死于自己的欲望。

然而还存在的两人的欲望更为深厚,他们还留在这里。

岛上又如白昼般明亮,西索用黏胶将自己固定在岩石上,风如同刀子一般将裸露在外的皮肤刮得生疼,但这加剧了他的兴奋——那双眼睛开始流连出熠熠的金色。他看着库洛洛缓步向他走来——这将是最后的交战,不死不休的结果,在暴风尚未完全离开之前他想要得出结果。这样的话就不会浪费百年一遇的新生之日,不会浪费这绝佳的、充满着新生之物浓烈而让人窒息的欲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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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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