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来苍

有东西想扼住我的喉咙
我抬眼望去,除了书,没有归宿

【七夕】石与海——库洛洛先生,七夕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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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愿望围绕着什么样的沙粒,建造起我们的身体呢?

神把我这块石子投入深邃而奇妙的海时,我以为无数的圈纹会搅乱它的水面。

但是当我落到深处时,我就变得十分安静了。

 

 

八月份是南半球的冬季。雪在下着,一片片在空中飘零,最后沉默地覆盖在地面的无数伙伴身上。玻璃窗外一片冬日的静谧。说不出名字的行道树的叶子已经落干净了,橘黄的叶片此刻正被雪花掩埋着。

 

玻璃窗内是温暖的,咖啡带有醇香的雾气缓缓升起,氤氲着,朦胧了落坐在双人位两旁的人的眼。

 

瓦列娜用右手触碰咖啡杯,里面的液体尚还一口未动。她拿起雕饰花纹的银勺,轻轻搅了搅杯中黑色的苦咖啡,将加在里面的砂糖和奶油尽数拌开,黑色的咖啡顿时变成沾有暖意的深棕色。

 

“您约我出来所谓何事呢?库洛洛先生?”

 

她眼里含着笑意,和此刻咖啡深棕的颜色一般的眼瞳注视着对面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不过二十岁上下,却撑得起那深沉的色彩,并让那深沉贴合自身气质的正是库洛洛·鲁西鲁其人。也只有他。

 

库洛洛与她对视,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转而微笑:“是你父亲要我约你出来的,瓦列娜。”

 

咖啡厅此刻没有其他客人。静默笼罩着这座极近南极的小镇。但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潜藏着一伙南半球最臭名昭著的黑手党。瓦列娜心知肚明,她是作为筹码的一部分,被父亲用来拢络库洛洛·鲁西鲁这个人。这时她将头转向窗外。镇子里的雪越下越大了。静谧的、孤独的、不为人知的小镇,是无数黑手党的埋骨之处,也是安全可信赖的休憩之地。

 

“我是在雪中诞生的,有个来自北半球东方的兄弟送给我他们那里的名字:优姬。”瓦列娜停下搅拌咖啡的手,端起白瓷碟,让咖啡温润口舌。

 

“雪的意思吗。十分贴合。”库洛洛听着瓦列娜忽然不着边际的话语,目光近乎宽容。

 

瓦列娜将没有咖啡温暖的左手埋于膝上的白绒驯鹿皮帽,没有放弃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雪和我息息相关……不如说关系太过密切了,库洛洛先生。雪是纯净的事物……是纯洁的水变成的事物。”她似是觉得自己强调太过,就此顿住,抬眼看对方的反应。

 

“雪是很美丽的,瓦列娜。”库洛洛黑色的眼瞳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只是注视着身穿白大衣的少女。像是在微笑。

 

“美丽吗。”瓦列娜站起身,垂到腰间的黑发也随之舞动。黑色的摇动的发丝在洁白的布料上留下暗密的阴影,竟有种奇异的吸引力。“我不这么觉得。”她说,眼中蕴满笑意:“我见到了比白雪美丽得多的景色,现在十分幸福。”

 

“走吧,我们出去走走。”

 

 

已经入夜了。接近极地的地方的冬日白昼短到在人的印象中仿佛只存在过一瞬间。而黑夜总是悄无声息地来临。天空上有许多星子,在几千万光年的遥远地方,曾经发出或反射过光线的星球可能早已消失无弥。但传来的光线为天鹅绒般的黑夜缀上无数美丽的熠熠发出冷光的钻石,让夜晚更加昳丽,让人更觉目眩神迷。

 

抬头望着夜空的瓦列娜就有这种感觉。她知道很久以前她就被这黑夜俘获了心神,到头来她也死于黑暗。却生于白雪。过去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向往黑暗却生于白雪,但现在她已在清楚不过地知晓:明确白色才深知黑夜的可贵。

 

“库洛洛先生,你看。”

 

走进废弃游乐园中早已布满灰尘的公主房。广场上的一切都是瓦列娜父亲让人搭建的,是她小时候唯一能玩乐的地方。公主房内粉色帷幕大床布满灰尘,她轻轻合上吱呀作响的木门,拉开点灯时激起一阵让人喉咙发痒的灰尘,然而瓦列娜再没有说一句话。她伸出手,手心中渐渐汇聚起了肉眼看不见的光芒:再纯净不过的白光,接着从那之中跃出两条通体洁白的鱼,它们的身体由节状白骨构成,像是人工打造出来的奇特玩具。那骨鱼在空中慢慢盘旋,时不时张开长满利齿的大嘴,在空中迷茫的旋转。没有人给它们下达命令,它们只是旋转,周身发出微微的亮光。

 

库洛洛的目光投在骨鱼的两颗红宝石般的眼珠上:“它们出现的条件是密闭的环境吗?”

 

“是。”

 

瓦列娜将手放在骨鱼俯低的身体上,笑容纯净得有如刚出生的孩童。

 

“在吞噬完全目标之前,目标不会死。”瓦列娜说。好像这残忍冷酷的刑罚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它们能持续多久?”

 

“在使用者念力消耗完全之前。”

 

一阵念力波动逸出,库洛洛手中出现了一本黑色封皮的书。上面有一个血红的手掌印。瓦列娜看着那本书,熟悉又陌生。当她把右手贴上去的那一刻,微凉的触感让她几近落泪。库洛洛低着头,向后梳起的几缕发丝落到了额前,遮掩了等臂十字纹身。此刻,瓦列娜将所有的一切,画面、声音、气味、触感,永远烙在了心底。

 

她松开手。库洛洛退后一步,书页啪啦啦翻动了起来,停止到空白的一页,那里有新的图片慢慢浮现。

 

“谢谢。”

 

他用低沉的声音说出两个字。然后库洛洛贴近瓦列娜,在她额上印了一个吻。隔着几丝黑发,有如羽毛的触感,却带有温暖。瓦列娜脑中突然重现出乞力马扎罗山上层层叠叠的雪、豹子的尸骨、逝去的狗的生命、无法御寒的长披肩,过往的一幕幕飞速飞速滑过记忆,最终定格在她往裂缝深处眺望时所见到的黑暗。一切又再次回归,回归,凝结成一个奇点——库洛洛深邃的双眼。

 

为何爱上夜空?为何跋涉万里?为何身至寒冷的彼方?

 

瓦列娜知道正如在某些事物前比喻是无用的,所以所有的问题都不需要一个答案。

 

瓦列娜站在原地。库洛洛挺拔的身影穿过打开的木门,在雪地里留下一串干净的脚印。那纯粹的黑色却留在了瓦列娜的心底。现在开始,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已经和她毫无关系,她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生活在这里,直到不被需要为止。

 

“库洛洛先生,七夕节快乐。”

 

瓦列娜说。抬手擦去脸颊上的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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