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于沉默

有东西想扼住我的喉咙
我抬眼望去,除了书,没有归宿

【七】自由石杖 [半架空费城]

这是何等漫长的探索啊!吸血鬼的尸体置于由曼德拉草、鹫和蝙蝠内脏混合而成的液体绘成的防腐图阵中,那苍白如石灰块块开裂的僵硬躯体总算保存下来了,没有因初晨的阳光和长达一夜的解剖而化作飞灰。被开膛破肚的吸血鬼那早已失去活力的干瘪脏器排列在桌面上,已经被包裹在装满防腐液的玻璃瓶中。但即使这样,也要紧紧拉上室内的窗帘。大门紧闭,整个房间内都充斥着阴暗和草药液体的腥臭味。

 

原本待在这里的其他成员像身后有野兽追赶一般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将门牢牢关严,芬克斯还留下了一个隔绝气味的法术。现在偌大的客厅之中只剩下库洛洛一个人还在进行对吸血鬼身体内部的全面分析。

 

“三度盛开于狄安娜的祝福,浸染成月神的眼泪,现在请重新绽放吧。”库洛洛以奇特的韵律念出那段咒文,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围绕着吸血鬼四周,空气中渐渐散发出异样的光芒。在黑暗背景的衬托下,浅黄的光晕犹如剔透洁净的水流一般在尸体上方缓缓颤动,始终凝聚在十公分的范围之内。但那神秘的光晕只持续了短短几秒,然后在那类似石灰块结的躯体骤然崩溃的刹那彻底消散。

 

 

“如何?”

 

仰面躺在会客室长沙发上的芬克斯在库洛洛走进屋门的那刻发问。他依旧对客厅里刺鼻的气味心有余悸。哪怕是运用法术隔绝,心里还是会留下阴影。这大概,和轻微的洁癖不无关系。

 

“你们应该也知道,半真半假混合而成的谎言听起来是最为可信的。”坐在芬克斯旁边的单人软皮靠椅上,库洛洛将手交叠在一起,用最放松的姿势靠到背后的丝绸垫上。“查拉图和我开了个有趣的小玩笑。他将心脏中有月神眼泪的生物由吸血鬼替换成了狼人。”

 

另一边翻看瓦特·哈格所著《黑暗生物解析》的玛琪听闻此言笑了一声,那像是夹着冰屑的冷淡女音在嗤笑时凸显出的浓浓嘲讽,往往让人心生寒意。而她的那双金色瞳仁,更令人不敢与之对视:“可是查拉图不知道我们也算半个狼人,却从未感受过身体里有什么宝物。”

“这不算最好的理由。”库洛洛微微一笑。“首先查拉图·拉特斯这个名字已经把谎言太早地摆上台面了。《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尼采的著作,他不过把主角的姓倒了个位置。”

 

“那个‘超人’?”玛琪翻书的手顿了顿。她对那个似是要彻底批驳整个道德世界的哲学家有印象。不如说正因为某些观念贴合她的口味,她才记住了他所著的书籍。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的手臂被阳光照射到的一瞬间,给人一种相当违和的感觉。”将手指抵在下唇,库洛洛陷入沉思:“仿佛那具身体并不是他的一样。阳光下的黑暗事物往往会短暂性地显出本质。而我碰到他的手指的一刻,触感过分细腻无力,和表面上的强劲有很大的反差。”

 

“难道是幻术吗?”

 

“也许吧。不过这点先放在旁边。侠客已经传邮件证明狼人心脏中没有宝石了。我们现在要关注的是吸血鬼事件。”库洛洛轻点那张被破开胸膛的狼人尸体图片,唇边带着微笑。

 

“所谓‘最初的犯罪’往往发生在杀人犯最熟悉的地点。是叫南街?”芬克斯眯了眯眼睛。不知是否是源自埃及的一部分阿努比斯血统,他身上总是透出一股闲散贵族似的慵懒气息。但一旦提起精神,芬克斯却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敏锐。

 

“正是如此。我想,即使一无所知,玛茜塔恐怕也扮演着一个重要的角色。”肯定了芬克斯的看法之后,库洛洛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密封袋,从中抽出金色的罗盘。

 

“啊,那不是查拉图的炼金产物?”昨天正坐在库洛洛不远处的派克有些惊讶:“难道你随手顺回来了。”

 

“这是当然的吧。”此刻库洛洛的笑容像少年一样纯粹:“我们可是盗贼啊,派克。”

 

“用这个你想找什么。”无视了对方的调侃,派克被挑起了兴趣:“难不成你想反过去找查拉图?作为一个连真实名字都没有告知的骗子,他发现道具丢失后不会不做出防备。”

 

“我之前碰到过一个吸血鬼。”库洛洛脑海里浮现出那天自大过分的、毫无礼貌的红发男人:“看上去是个贵族。我想通过他了解一些事情。”

 

“罗盘也需要一定的材料……”

 

没等派克说完,库洛洛又拿出了一张扑克牌,上面是手工绘制的、线条夸张色彩奔放的小丑:“那天看着有趣,就带了一张回来。”

 

室内的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叹气。芬克斯抓了抓自己的短发:“就只有这点我恐怕永远都无法适应啊,团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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