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来苍

有东西想扼住我的喉咙
我抬眼望去,除了书,没有归宿

【年贺】游戏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十月中旬,西索终于顺着库洛洛·鲁西鲁留给他的若干提示来到了米兰市。在一个突兀的电话里,他听见库洛洛身边有相当暧昧的女性喘息,一边夸赞当地玫瑰气泡酒的美味,一边摩擦着钢管。说起玫瑰气泡酒,只有米兰市最为出名,西索对于这个,相当在行。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库洛洛一口气跨越了海湾,跑到了另一个大陆。一个月的声讯无踪,害的他差点就要跑到流星街,去把蜘蛛的老巢翻个底朝天。

 

他嘛,还是不愿轻易放弃这个追逐了几年的大果实,尤其放走库洛洛的机会还是他一手铸就的。

 

米兰市在大陆西部,是个名副其实的混乱所在。人口严重超标,每年还会涌入大量邻近贫困小国的贫民。除了市中心的几条给政要们来往通行的宽柏油路,其它的道路都被违规建造的房屋、大量摊贩和随处可见的流浪汉填塞得满满当当。穿梭在多如牛毛的人群之中,西索那身特立独行的衣服在摩肩接踵中起皱、汗湿,到了最后,上好的衣料已经和周围的人没什么差别了。

 

他试图放出杀气,或者跳上屋檐,只是人多的远远超出他预想。精明的人会远远躲开他,但那些眼神呆滞衣不蔽体的乞丐,西索能拿他们怎么样呢?最后他被人群夹带着走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无计可施之下,他瞥见招揽客人的妓女,趁势钻进相对空旷的红灯区。

 

西索进入一间酒吧。黄昏未到,酒吧里面一片惫懒之态,灯都没亮几盏。木制吧台上满是经年沉积的污垢,细缝中塞满草率清洗后淤积的乌黑。他将手肘支在相对干净的部分,左手扯松了领子。未等西索稍事休息,旁边立刻粘上一个穿着劣质酒红晚礼服的女人,丰满的臀部沿着他的椅子边挤了进来,汗味和浓重的香水味随着那头发黄的褐发一起,枕在他肩头。

 

“我说你,我只是来喝酒的哦?”

 

西索那刚强的神经被人群挤得疲惫不堪,说话的尾音都落了下去。他看着眼前浓妆艳抹的女人,连掏出一张扑克牌的欲望都没有。

 

她的眼睛细长,乍看上去有些呆板,但眨了几下后,却发出怪异的灵敏的亮光。听闻这话,她不满地撅起嘴,鼓起的脸颊肉凸显了上面未被粉底掩盖的雀斑:“你太绝情了,客人,我可是抱着免费给予的心态来找你玩的哦,你可是今晚的第一个,还不珍惜珍惜我?”

 

说罢她牵起西索的手,调笑着咧开艳红的嘴唇:“到内屋里来吧,我的好先生,来放松一下,喝点上好的气泡酒,顺便换换衣服——您的品味我现在可真不敢恭维……”

 

他的唇边不由泛起一丝堪称邪恶的笑意,于是,顺着女人的力道站起身,随她一起进入玻璃门背后的黑暗。

 

 

“哎呀,先生,哎呀,你要干什么?”

 

妓女惊恐地注视着那张在西索手指上打转的扑克牌。扑克牌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怖感,她颤抖着嘴唇,脸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更加惨白。

 

“我的钱包里有张地图。”西索微笑着,金色眼瞳中表面的平静只是极易破碎的浮冰,下面总是蕴满嗜杀的狂暴和危险。他手腕微微动了动,扑克牌就划裂了女人颈项上的皮肤:“只不过冲了个淋浴,它们就不见了,你说,还能去哪儿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是想诬蔑我吗?可怜又可恨的外国人!我从未见过你,好心地帮助你,给你休息的地方还有美味的酒,你就是这么对我的?用一把刀去威胁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妓女的眼珠死死盯着眼前的红发男人,歇斯底里地叫喊着,试图用力甩开对方的手:“什么地图,它可能被任何一个小偷偷走了,也可能是你自己把它弄丢了!好哇,现在你却赖在一个可怜的靠身体吃饭的女人身上!看看,看看,你算是个男人么?”

 

西索看着她,那目光让妓女感觉,下一秒她那脆弱的脖颈就真的会被割裂。她见过,发生在别人身上的这种事。现在她真的感到害怕了。

 

“哦,不!”她悲呼一声,声音大到整个房间都在抖动:“我知道你想找谁!我认识那个人!你千万别伤害我!”

 

扑克往她的伤口外挪了挪,有些轻浮的声线(在淋浴过后恢复了那不断颤抖的基调)传入她耳膜:“哦?他是谁?”

 

“库洛洛·鲁西鲁。”妓女用双手蒙住脸:“哪怕我这样,哦,我还是爱他的!他很可怕!你不知道,他真的很可怕,但更可怕的是,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但注视着他那双眼睛,纯粹的眼睛——一个恶棍,彻头彻尾的杀人狂怎么能有那样的眼睛!我爱那双眼睛!他好棒,我们上床,然后他轻声细语地叫我‘瑞贝卡,瑞贝卡。’多少年没有人那样叫我了,可是,可是……”她从手指缝中往外看,威胁她生命的那个人正饶有趣味地盯着她,并且似乎没有什么不耐烦:“那个恶魔,我多爱他呀!甚至我可以把心脏掏出来给他!但是他卷着我的钱跑了!可怜的瑞贝卡的钱!”她用力地锤了一下床板,歇斯底里的劲头冲了上来,让她整个人都躺在床上,悲哀地颤抖,激烈的情感似乎连她自己都骗了过去,使眼泪簌簌下落:“你不明白……哦……我的上帝啊……”

 

虽然这个女人的话西索一个字都不信,但她那好似患了热病的举动、狂野粗俗的动作却吸引了他。瑞贝卡的眼里盛着泪水,轻盈而浅薄,但让人无法移开眼睛,她好似有种天生的魅惑力,哪怕她无法运用。

 

 

“别理那个疯疯癫癫的妞儿。”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在西索的肩上。他猛地回头,无法遏制住内心的惊愕:一个失去念力的人不可能不被察觉地接近他。但库洛洛确实站在他身后,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我真高兴你能来,西索。不能和团员碰面,一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无聊。”

 

库洛洛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头上缠着绷带。脸上挂着一个轻松自如的微笑。他打量着站在狭小冰冷的房间中的西索——披散着红发,苍白的皮肤上还残留些许被热气蒸出来的红润——使西索与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库洛洛颇有兴趣地发现西索似乎向来有种矜贵之气:掩藏在他狂野、神经质的行为举止下、伴随着追逐强者与战斗的强烈欲望、在反复无常难以捉摸的性格里面,有种贵族般的讲究和挑剔。

 

西索站在原地,兀自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对于天空竞技场中的魔术师而言,仅仅围了一条质量粗糙的浴巾,赤裸着上半身和一个粗俗的女人对恃应该很令人尴尬,尤其在自己的前领导现对手的人面前。但正如那句通俗的老话,高贵不存于血脉,而存于心中所言,你无法因此嘲笑西索。

 

“你说我卷着你的钱跑了,但我记得你从我的钱包中偷了好大一笔钱。”自觉转开话题,库洛洛把目光投向哑了似的妓女:“瑞贝卡?”

 

低着头的女人发顶在突然亮起的半管白炽灯的照明下发出油油的光,那身快要进垃圾箱的晚礼服愈发令人难以忍受,而她紧紧靠着的、薄如壁纸的墙也相得益彰地透出憋闷感,而紧闭的窗户上发霉变绿的玻璃使得房间更加破敝。

 

“钱!”她突然叫了起来,神情隐隐透出狂乱:“对于一个妓女来说,钱难道不就是真理吗?获取真理,不就是你不择手段也要追寻的东西吗?有什么不一样?我这种方法有什么错误?”她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肆无忌惮地展示着裸露的躯体:“我给你看了我的身体——这个星期我还没和任何人上过床呢,难道你们不应该给我点钱?钱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却对我意味着全部!全部!”

 

库洛洛笑了起来——轻快的笑声。他走过去,瑞贝卡谨慎地往后退了几步,当她对上库洛洛的眼睛——她便垂头丧气了:“别,”她说,“别打我的肚子,你要什么?”

 

“我寄放在你那儿的两张卡。”他的眼里盛着笑意,却毫无温度。幽深而不容置疑的目光牢牢捕捉瑟缩的女人:“还有你从西索那里偷走的东西。”

 

“好啦,好啦,那不过是两张可笑的小卡片。但是却能卖很多,很多很多钱。”她不停地抱怨着,将手伸进嘴里。

 

 

等到西索穿好衣服后他们来到外面。吐出太多东西的瑞贝卡还待在内屋,忍受一阵阵异常的反胃感。库洛洛手里拿着两张卡片还有地图,递给了西索。

 

“那是她的能力?”

 

未从妓女身上感受到一点念能力迹象的西索不由怀疑,但她做出那一番情态的同时,的的确确发出醇厚而凝练的“缠”,进而产生了奇妙的念力波动,那种波动,西索从来没遇到过。

 

“瑞贝卡是全市最大的情报贩子,黑白两道都有紧密的联系。”库洛洛晃晃自调的马丁尼,咽了口酒。“我前天就到这附近等你过来了,怎么,你原来不知道吗?”

 

“我刚到这。”不知思及什么,西索露出一个邪恶至极、让人心声不适的狰狞表情,而刚才无处可发的念,也全都汇聚累积:“看见我亲爱的团长这么有活力,我也很高兴。你叫我来,不会只为了叙旧吧,嗯?”他期待地观察库洛洛,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但库洛洛注定只能让他失望,他甚至没多眨一下眼:“当然不是,事实上,我希望你能帮我除念。”

 

“除念成功后,我和你约定,与你倾尽全力地打一架,一对一。”

 

确认眼前之人说的是真话后,西索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他用手捂住眼睛,毫不掩饰的兴奋起来:“库洛洛,这真是我听到的再好不过的消息了!啊……我高兴得现在就想杀了你!”

 

“奉劝你别这么做。”

 

有那么一瞬间,库洛洛眼中的温度和寒冰相差无几。

 

当然,那只不过是短暂的闪念。他们都明白。

 

“那么……除念师可比一个大果实还难找。”西索没花费几秒就冷静了下来,一如他突然的疯狂。正是这种难以捉摸的诡异性格构成了大部分的魔术师:“你有线索?”

 

“贪婪之岛,一个由念能力者开发、只能由念能力者参与的真实游戏。”库洛洛双手合拢,用一种既不颐指气使、也不夸夸其谈的典型命令式语调。这种语调让西索回忆起了加入旅团前去挑战库洛洛时他那相同的态度。好像无论什么事发生,都不会令那语调改变丝毫——平淡到他无比想要撕裂,一直撕裂到那语调彻底变成——

 

“有一位富豪用极高的价格悬赏念能力者破解游戏,所以,那里汇聚着无数优秀的念能力者。”说到这里,库洛洛稍微停顿了一下,难得组织着语言:“你肯定会碰到我的团员。如果他们要动手,就说我已下过不准战斗的命令。”

 

“不过,只要不是信长,你就没有生命危险。”他接着补充了一句。

 

“你还是这么自大——”西索挑高了眉,摆正坐姿,眼睛中又开始闪烁出疯狂的金光:“在损失了两个团员后,还能能相信仅凭信长就杀死我?”

 

“信长对你是认真的,只要他承认一个人的实力,认真的想要动手,基本没人能从他刀下逃脱。”库洛洛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地陈述他所想的事实:“而其他团员——能看出此事暴露出旅团种种问题这一事实的团员,更不会对你动手,并且会以谨慎的态度和你相处。如果信长要杀你,那么他们也会帮忙——有窝金一个前鉴就够了。这时候就用我的命令吧,保你不死,大可放心。”

 

“我差点就要相信你了呢,真是狡猾啊,库洛洛~”

 

他那笃定的语调太过慑人,西索愣了半晌,才捉摸到库洛洛话语中的漏洞:“用一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实威胁恐吓我——真是好算计。”

 

但是这反击的确出乎意料。他抓住库洛洛对旅团的执念戳其痛脚之时,却忘了库洛洛虽然没有睚眦必报的狭隘之心,却是个贪婪无度的掠夺者。从流星街出来的蜘蛛手中抢走东西的人必然会收到最可怕的报复。推波助澜者也并不放过。

 

西索不知道、或者不甚明白的是,他们仅仅为了报复而报复,换言之,对象是谁、有何意义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甚至,报复变成了一个流程,无法则之外的法则。但报复也取决于他们的心情。蜘蛛有同伴之爱,但同伴之爱在同伴死亡后就无处可去,死亡是终结,生者根据情况选择抚慰自身的最优方案。

 

这其中的复杂不是西索这样的的外人能够理解的,对于一个从未体会过凝聚在一起行动从而带来生之希望的“外界人”而言,蜘蛛们是诞生与无序和虚无的怪胎,他们相似却不是一类人。而外界,则是被蜘蛛侵入和把玩的对象,他们早就计划每一天都踏在秩序和疯狂与死亡的边缘尽情的游戏,游戏之中的死亡是不被在乎的,背叛和孤独反而更加真切。

 

待到西索反驳后,库洛洛相当真诚地微笑起来,说出更让人心惊的话语:“你难道不相信我吗?西索?这话说出来,我是不会信的。你还记得我对背叛了耶稣的犹大发表过的看法吗?在我之前,一位有头脑的作家说过,犹大之所以背叛耶稣,是因为他无限地信仰耶稣;没有耐心等待奇迹来临,于是犹大将耶稣交给暴徒,迫使他最终行动。你是相信着我,才把我们的行踪透露给酷拉皮卡,不是吗?你对我的无限信仰,导致了现在的情形,我有什么理由不去利用信仰者呢?”

 

他的眼睛随着温和从容的话语缓缓道出而透出黑洞般的引力,人的知觉碰到黑洞,只能被吞噬。如同一只恶魔的手爪,顺着人性的弱点慢慢攀爬,直到触碰那最脆弱的一环,便毫不客气冷酷无情地扯动,任由它分崩离析。

 

有那么一瞬间,西索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疯子。他的笑容平和,似乎在等着尖叫声响起,而西索渴望看见的因为失去同伴而展露的阴霾再没有出现过。谁知道呢?也许指挥过杀戮谱就的镇魂曲后,对方已经把这个事实埋葬。

 

“真令人震惊啊,我似乎是相信你肯定不会失败的哟,连我自己都没发现。”西索用一张鬼牌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打量一个崭新的玩具一样注视着对面的男人。他不会因为这番似是而非的话语而动摇,因为他同样是个技艺精湛的骗子,尽管他编织的谎言不会如同库洛洛一般带有罂粟的气息。但潜伏在身体里无处不在的杀意却被挑拨得躁动不安,难以忍耐:“如果能把我的这份信任亲手打破,是不是能给我带来更加……更加多的愉悦?”

 

空旷的酒馆内充斥着他火热的惊人的喘息声。

 

还有货真价实的压力。持着扑克牌的手蠢蠢欲动,西索如同捕猎前的金钱豹,绷直了身体。他在等待杀意满溢到顶点的的那一刻。

 

“我现在不想等待了……就让我……”

 

“杀了你吗?”

 

库洛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西索,那让他胸口气血激荡的压力并没有让那份随意改变丝毫。他的眼睛中有某种西索读不懂的趣味与沉思。

 

不知为何,随着对视的时间逐渐拉长,西索伴随性欲的战斗渴求渐渐偃旗息鼓,原因连他也不甚明了。有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蔓延而上,如电流般飞窜。

 

沉默弥散。

 

 

“我该走了。”西索含义不明地避开库洛洛探寻的目光。

 

总觉得再待下去,真的会大开杀戒呢……他被自己用的成语逗笑了。

 

“我会进入你说的贪婪之岛帮你寻找除念师。除念之后,别忘了你的承诺哦,库洛洛·鲁西鲁。”

 

“当然,我从不作虚假的承诺。”

 

 

尾声

 

目送着西索渐行渐远,库洛洛拿起摇酒壶,里面的碎冰尚还充足,于是他娴熟地再次做了两杯马丁尼。

 

瑞贝卡撩开帘子。她已经脱下了那身惨不忍睹的晚礼服,换上了一身轻柔蓬松的白色百褶连衣裙,脚步移动时发出悦耳的窸窣声。那种市井女人通常有的俗不可耐的坏气质被她脸上纯真如儿童般的甜美笑容彻底抹去。重新洗过了的发丝在暖黄的灯光下散发出一种天然的柔光,仿佛一捧美妙的铂金浓雾。

 

“你觉得如何?”库洛洛将酒杯推给她,微笑着问。

 

“你不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吗?”

 

瑞贝卡仔细端详了一会,用矜持的如歌的声音回复。

 

“他很不好骗,所以我只能用似是而非的事实模糊他的注意力。”他继续笑着,显然心情很好。

 

“挑拨别人,这是你的强项。如果我们不是同一类人,你当初来的时候,我就会被你骗个彻底……”似是想起了某些过往,瑞贝卡将她丰满柔润的手臂搭在库洛洛的前臂上,充满光亮和喜悦的眼睛刹那间被阴沉沉的不满所填充:“哼……”

 

“你不想加入旅团吗?”库洛洛信手扯开话题,躲开那满溢着不详念力的手臂。

 

“不想,危险而没有安全感。我对和你之外的蜘蛛没有任何打交道的想法。”瑞贝卡冷笑起来:“不过碍于我欠你的诸多‘人情’,我要向您推荐一个人。”

 

“来吧,我的小男孩……柯特·揍敌客,像人偶娃娃一般的小可爱。”

 

她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把团扇,咯咯地笑了起来。

 

“为了他亲爱的哥哥,他不介意参与到你们危险的游戏中来……而我?我可不,我是个实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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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十四行天外来苍 转载了此文字
    是不是好久没看的原因,我感觉你的文风有所改变。蜜汁感觉,让我再体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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